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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彦卿低“嗯”一声接过帐册,重坐回桌案前翻看,忽而道:“台面搁的断镯子镶银,雕缕成桂花样式。”
又添了一句:“那可是传家之宝,你拿起轻放。”
李掌柜连声应承,精贵的拈起镯子打量,石之美者兼五德,质地坚韧、光泽莹润、色泽绚丽,质密通透兼音色舒远,方谓美玉。
这传家宝........似乎五德皆有又皆没有,廉价粗俗,登不得大雅之堂,二爷是品玉的行家,应比他深了才是。
抬袖擦拭额上细汗,斜眼睃许彦卿,他也不敢问,他也不敢说啊。
将一堆碎钱数了数,终硬起头皮道:“二爷诶.......修补兼雕缕花样要五十洋钱,这似乎少了些许。”
“少的记吾帐上。”许彦卿翻过帐册一页,眉宇微蹙,抬眼问他:“三房拿过几次首饰来典卖?”
李掌柜老实回话:“这半年零零总总来过五回,先三姨奶奶来过两回,后都是秀琴姑娘自个来,按市价折合新旧给的洋钱,冒千元是有的。”
许彦卿凝神沉吟,每房按时发放女眷月钱,正常花销应绰绰有余才是.......何至于需要这般急等用钱。
“她就不怕我知晓麽?”毕竟这金银首饰铺子是他开的。
李掌柜有些得意:“三姨奶奶有问过,我回他二爷终日忙得很,名下店铺百来间,只查赢利不稽细帐。”
观许彦卿神情漠然,实难辩喜怒,又生忐忑:“前日秀琴姑娘来问,三姨奶奶有对玛瑙雕螭耳杯想典卖,能给甚麽价钱。”
他微顿,试探性问:“二爷若不愿收,下趟来我就回了她。”
“不用,你不收她也会寻旁的买家。”许彦卿摇头,端盏慢慢吃口茶,方沉声道:“且再压她三成价以静观其行,勿要漏泄我已知之事,每趟典卖物件从旁搁置,并备好名录供日后盘查。”
李掌柜颌首称是,他二人又说些旁的话此处不提。
且待这日,天气晴好,许母同大、三、五儿媳,及未嫁的老闺女六小姐许嫣,在房里闲聊,许隽遣人禀报:“前些时递帖子约来的太太们都陆续来了,是直接领进花厅明间,还是太太要亲自到二门迎接,若需的话,即刻备轿过来抬。”
许母想想道:“我往花厅去罢!”唤萧妈过来替她重梳了头,再观这些媳妇,因晓得今要赴宴迎客,早就插金戴银、绫罗绸锻打扮的妥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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